佛说法镜经卷下

后汉安息国优婆塞安玄共沙门严佛调 译

理家，开士居家者，都总无可恋，无可慕，无可适，无可爱，无可可，为若此也。又复理家，居家者，设使人来有所索，假使为不欲与彼物，犹当以自諌数其意：假令我今不以是物施者，我会当与，此物乖离也。若欲不欲，至于死时，是物亦当捐弃我，我亦当捐弃是。宁施宝而终，我而施是物，死时意除止。设使思惟若此，而不能施彼物者，是以四辞谢，辞谢来索物者。何为四？我以无力，众德未成就；我在大道为初始，布施意而不自由；我有受见，在于我余之行；且相假原贤者勿相逼迫，我所以施何能奉行之，如其所受，尔乃能满卿所愿。及天下人辞谢彼来索物者，为若此也。

又复理家，居家修道者，假使为离师者之教诲。时世无佛，无见经者，不与圣众相遭遇，是以当稽首十方诸佛，亦彼前世求道所行，志愿之弘，愿者其一切成就佛法之德，以思念之以代其喜。于是昼三夜亦三，以诵三品经事，一切前世所施行恶，以自首悔，改往修来，为求哀于一切佛，以法故愍伤之，亦以无央数无极之法以愍伤之。

又复理家，居家修道者，当以晓息心之仪式。是以若见除馑殊越息心之仪式，当为敬其法衣。彼为众祐如来应仪正真佛戒定慧所行之法服也，以无恶为离一切恶。彼是众圣仙者之表式也，是以又当为敬彼也。亦当加愍伤于彼除馑：斯非贤为此不轨行，至于被服，斯名静者、调者、神通者，如来者表式而为不调静之行。又如来复曰，未学者不当忽易，非此彼遇劳过也，以从斯劳为有失。若此彼亦见佛虑教之要，如所谓事次应有之。若此捐弃是劳，观其本末为护第一德，必为在正以知于，将断劳之智如众祐！所谓大士不可以相忽蔑，是非时如来有，是知非我有。是知是以不瞋不怒不恚为加彼。若以入庙者，以住庙门外，以五体而稽首，乃却入庙。彼是空庙之居，彼是慈哀喜护庙之居，彼是正住在正次者之居，为彼得斯，使我得庙居为若此。以远去官位家者，为彼得斯，我以斋戒罪，乃得禁制以若此。为与去家之意，未曾有开士在家为得道者，皆去家入山泽，以往山泽为得道，以讥家居者。夫去家，智者所称誉，如江河沙。我一日之祠祀，一切彼布施，以一去家之意为殊胜。所以者何？以施下劣故，何况布施不信无返复！盗贼弊恶、王者及大臣，非彼布施以为宝以得，足以我有戒闻之行。是以入庙者，当以观视一切除馑之众所施行。何等除馑为多闻？何为明经者？何为奉律者？何为奉使者？何为开士奉藏者？何为山泽者？何为行受供者？何为思惟者？何为道行者？何为开士道者？何为佐助者？何为主事者？以观视彼一切除馑之众所施行。如其所施行，以随效为之为行，不当转相嫉。若于墟聚言有及庙，若为庙言有及墟聚，是以当慎守言行，不当以庙中言说于墟聚，亦不当以墟聚言说于庙也。是以承事多闻者，以为修治闻；奉事明经者，为解经之决事；承事奉律者，为解度殃罪之事；承事开士奉奥藏者，为明六度无极方便之事。若有除馑者，为乏应器，或乏法衣者，当以给施之，莫使生嫉于人也。所以者何？夫人以嫉妒为结，是以又当防护凡人不应仪者。所以者何？凡人者为有失，应仪者为无失。若有除馑者，未下正道，或积聚法衣，或积聚应器，是以彼除馑，用无上正真道开导之。所以者何？其事有应，是以积聚物为致道；积聚若息心有不和者，当和解之。若正法欲衰微者，自危殆其身命，以营护正法。若见除馑疾苦者，与血肉使其病者得除愈。理家，若居家开士，若不布施，不以禁止人，若以施终不悔恨，若有众德本，以道意为端首。理家，若此诸事诸类诸应，开士居家修道者，为若此也。

又众祐当说此居家开士所施行教诲法宪时，有千人皆发意求无上正真道，复有天与人二千人远尘离垢，诸法眼生。

于是甚理家，白众祐言：要者，众祐，如来以敷演居家开士者居家善恶之地，亦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思惟、智慧，于是大道当所施行。要者，众祐，去家修道开士者之所施行，愿复几微现之为善？要者，众祐，开士去家者，为之柰何？其所施行亦云何？

众祐告甚理家曰：善哉！理家，今汝乃以问如来开士去家修道者之所施行。善哉！理家，当为汝说开士去家之事，其所施行，汝勉进善思念之。甚理家受教，从众祐而听。

众祐曰：理家，开士去家修道者，若头烧然，譬若铠为精进以求智，去家者其初始为若此也。次修治为圣典。又何谓去家者之圣典？所谓趣得一衣为足，亦以善之；一食一床，病瘦一医药为足，亦以善之，是为圣典也。何以故谓之为圣典？以为修治彼一切道品之法，是故谓之为圣典也。又开士去家修道者，为有十知足之德，身以法服衣。何等为十？以为羞惭故，身服法衣；以避风暑故，身服法衣；以辟蚊虻蟆子故，身服法衣；欲以现息心形状故，身服法衣；亦是法衣之神为十方之神故，身服法衣；以患离淫乐，是以不乐淫之乐；以乐安清静，是以除断众劳之乐；不以肥腴，为是道行；行在圣道重任，我亦以自修；如以一时有法衣，如被服法衣故。以是十德，自观至于寿终，闲居静处，以不行丐。何等为十？我自以我业而为命，不以非异业。若有人来施我者，以先修治三宝，后乃而受其施。我若欲从人乞丐，若不欲施人者，以悲哀加彼也。我当自食所修行之食，以为不违如来之言诲，以得成知足重任之本，以降憍慢，以得成无见顶之德本。我亦见布施，亦如自以教，若往行乞丐，我亦不得有所适莫于男女，以我等意于天下人，以得成一切敏智之重任。是理家十德。去家开士者，以自观至于寿终，闲居静处，以不行丐。若有人来请者所往处，其人志意信喜道者，我不宜当彼往。设使往食若能以自益，亦能益人者，可往受施，我教开士可彼索。是为十德，以自观可以处于树下坐宿止。何等为十？以其自由为往彼，以不名有彼床卧，以不闭门，于山泽以去离爱为彼居，以少欲少事为成德，捐弃躯命以不自惜，乐独静以远离恋聚会，以行修身不食，以定意为安静一意，闲处思惟为无益，是理家十德。以自观开士去家者，为可处于树下居止。

又复理家，或彼开士去家，修道游于山泽者，若欲修治经，若用诵利经，故为入庙。若居庙者，意向以山泽为居，是犹为彼山泽居也。求法之行者，为一切物不我想，一切诸法为他人有想。又开士去家修道者，若游在山泽，当自省察：我今何以游此山泽中？不但以山泽居，谓之为息心也。所以者何？此间多有不化不守不度不应不修行者，皆以游于山泽，所谓禽兽众鸟、猕猴、㹢玃、恶人贼盗，皆游于山泽，亦不谓彼为息心也。至于我所求山泽居者，当以成我彼所求为是息心求，又何故开士求息心？所谓志以为不乱，为以得是，持周满达事故，以闻为无足，以得辩辞，以慈心不亏大哀，以不离专由于五通，兴隆六度无极部，一切敏之，意不择舍，为行权谋之慧，以法施合聚人民，成就人民四合聚之事，为不择舍亦可思念者思念之，以闻精进不毁损，为择法本末正度之道因缘。智亦不入正道之事，为护正法之事，以信罪福为正见，思虑所务以毁断为正思，随所喜为说法为正言，随行尽之备足为正业，瑕疵之续以除断为正命，以道臻到为正方便，以不忘忽为正志，以一切敏智之臻到为正定。若以空为不想之行喜，若以得不愿为断俗，所有依其义不以文，依其法不以人，依其智不以识，本文演义归，不以末叙义，斯理家谓为开士去家者息心求也。又去家修道者，不当以多从事，若此思惟其本末故，当为一切众生不与之从事，明哲不但与一人不从事也。又有四，是去家开士者之从事也，如来之所教。何谓四？一曰与讲经者从事，二曰与成就人者从事，三曰与供养如来者从事，四曰与发一切敏意不乱者从事，离彼不当以多从事。又开士游于山泽者，当自揆察：我为何故来至此？彼是思惟：我以恐畏来至此？何可恐畏谓恐畏此群聚？恐畏与人从事淫怒痴憍慢自恣，恐畏恶友，恐畏嫉悭，恐畏色声香味细滑，恐畏功称恭敬利人，恐畏不见言见、不闻言闻、不知言知、不解言解，恐畏息心之垢，恐畏更相嫉妒，恐畏生死五道往来所堕，恐畏欲界、色界、不色界，恐畏阴邪、死邪、劳邪、天子之邪，恐畏恶道地狱、畜生、鬼神，恐畏仓卒一切是众恶之念。我来到此，不可以此居在于家，若在群聚之中，行不应道之行，不得免彼众恐之事。亦彼昔开士得免度众畏者，彼一切以居山泽之力势，得臻到无畏，是谓自然。是故我以恐畏，欲越度众畏，为居山泽矣。又一切畏皆由身之生，以慕恋身以修身，以是身以爱身，以盛身以思身，以见身以处身，以想身以护身之所生也。假使游于山泽，为以有由身之意，慕恋身修身，是身爱身盛身，思身见身，处身想身，有护身之意者，我空为居山泽耳！又居山泽者为无身想，居山泽者无异想，居山泽者不见论议，不堕自见身，无有颠倒，无有无为想，何况有劳想？居山泽者，名曰一切诸法寂然哉！诸法无所着哉！诸乐亦无所着哉！诸想以不受哉！色声香味细滑不与错误哉！诸定不以怙哉！意以自整不乱哉！以下诸重担之畏哉！以度大汪洋之泽哉！大圣之典以造哉！奸恶之属为知足哉！为重任少欲哉！以智慧知足哉！为应哉！本末行以解哉！为一切狱断所修事讫哉！以为永解除。

理家，譬如山泽中有树木草秽之属，都无可畏，都无可恐。如是，理家，开士游于山泽者，执志当如草木墙石之喻也，身以受行行之。彼谁畏者？彼谁恐者彼以恐怖思惟身本末：我都无身，非人非命，非丈夫非类非士，非先无造者，无教造者，无兴者，无兴起者，谓是之畏？但以不诚之想，有是畏耳！今我不宜造不诚之想，当如树木草秽之属。亦为若此，无响以解一切。彼法以具行之，以响断山泽居，去离淫尘，无诸响山泽居，非我非有物者。又游于山泽者，以复思惟：是通达道品之法者，以居山泽。居山泽者为合聚十二精，居山泽者解诸谛，居山泽者知诸阴，以法情制诸情以贪，诸进入不忘忽道之意，诸佛所嗟赞，众圣所称誉，欲度世者所事也。居山泽者，以解一切敏智之术也。又游于山泽者，已为不久周满六度无极之行。得彼者云何游于山泽者？若不自惜其躯命者，是为布施度无极。若以依精之德，为成三慎者，是为戒度无极。若意不乱，亦可是一切敏不异道者，是为忍辱度无极行。至于未得忍终而不起者，是为精进度无极。若以得一心不以从致哉，但以隆德本，是为一心度无极。若见如山泽道亦为若此，以分别众事者，是为智慧度无极，

又复理家，修治四法，我以教开士居山泽。何谓四？或有开士，多闻明于法决者，若以其闻行在本末法，可居于山泽；又开士以得五通，欲以成就天龙鬼神者，可居于山泽；或有开士劳盛者，彼以不从事劳即为薄，可居于山泽；亦欲抑制劳，以自劝励，是以皆由闻。夫游彼者，以得周满一切清净法，乃后以下墟聚，郡县国邑下为众人，讲授法，修治法，若此也。理家，我教开士居山泽也。又去家修道者，游于山泽，以修治经，诵习经故，入众者以执恭敬亦谦逊。夫师友讲授者，长中少年者，为以尊之，不以懈怠自所修，以不废人所修，亦不以求承事恭敬。若此当以观察，如来应仪正真佛者，为诸梵释天人众生所供养，为天上天下尊者福田，彼尚不求人承事也，自作事不欲烦人，何况余者！未以学甫欲学，反欲人承事耶？又我当为天下人养者，我当以供养人，都不我从人求供养。所以者何？以供养重者。

理家，除馑者不得法之助供养故，为助我不以法故。夫欲以为法助人者，以为若此。以是供养故，为助我不以法故。彼以自坏已亡信，以为有供养，彼即与世物杂，为不是大祐人者。是以若欲往诣师友者，所以身意行有决，乃可往莫。我教者师友，以异之行无过，以不诃问讽起诵习，为教诲之积聚。是以欲讽起经，为不用躯命，慕乐法随顺师意，以求法利，不为求一切恭敬称誉之利。若以从师受几微四句之颂，以讽诵之。若以在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思惟、智慧，而以彼供养师者，如其所修四句颂之字数，为劫之数，以供养彼师者，尚未为卒师之敬！亦以质直不虚饰不佞谄，一切行之供养，岂复谓法之敬？又理家，若其彼意念生，以有德之意，有佛亦法之意，有自患离淫之意，有寂静之意，若以修治四句之颂，遵而行之，如其劫数，彼以供养其师者，尚未为卒法之敬！理家，当以知此之事，若此也。法之福德如无数，获智亦无量。是故开士，欲以择上法，犹以无数为敬正法。若彼思惟，若此以闻净戒事。何谓是净戒事？去家开士者，有四净戒事：一曰造圣人之典，二曰慕乐精进德，三曰不与居家去家者从事，四曰不谀谄山泽居，是为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复有四净戒事。何谓四？以守慎身身无挂碍，以守慎言言无挂碍，以守慎心心无挂碍，去离邪疑造一切敏意，是为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复有四净戒事。何等为四？一曰以自识知，二曰以不自贡高，三曰以不形相人，四曰以不谤毁人，是为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复有四净戒事。何谓四？一曰以可诸阴为幻法，二曰以可诸情为法情，三曰以可诸入为空聚，四曰不随方俗之仪式，是为理家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复有四净戒事。何谓四？一曰以不自计我，二曰远离是我有，三曰断绝常在除，四曰以下因缘法，是为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复有四净戒事。何谓四？一曰以解空，二曰以无想不怖，三曰以大悲众人，四曰以为可非身，是为去家开士者四净戒事。彼以为当闻净定以故，若此观之。何谓此净定？以通一切法，不为余事意行，为有决意，为有一端意，为不错误意，为以不往意，为不驰意，为自身住止意，不与情欲从事意，为以观幻之法。我若幻法，情亦然。已无复行，便无可存，已履彼正，是为正定。若在法如法，若此亦谓定，为观若此。彼常闻净慧。何谓斯慧者？诸法之择智，谓彼为慧也。不处之相非身矣，不受之相无行矣，不造之相无存矣！无为之相不驰骋矣！是以理家，以观法若此者，是谓去家开士之所施行也。

又以说是经时，有五百人造起无上正真道意。又甚理家及其等辈，同出声言未曾有：要者，众祐，至于如来之善言乃如是，亦家之要德重任之行，亦去家诸德善斯。尊者众祐，已为明彼居家之多恶德，至于去家无数之德善矣。宁可得从众祐，受去家之戒，就除馑之行。

众祐报言：去家者理家难堪，能究畅淳德善本，奉持教诲。

理家复白佛言：众祐，去家者虽难堪任，如来犹当可己等去家为道也。

众祐便使慈氏开士，及一切行净开士听，举彼理家等。慈氏开士举二百理家，去家修道，一切行净开士举三百理家，去家修道。

尔时，贤者阿难，谓甚理家言：卿何见居国居家，有能乐于去家之圣道者？

甚理家报阿难曰：我不以贪慕身乐，欲致众生乐故，我以居家耳！又如来者自明我，彼以所受坚固而居家。

彼时，众祐告阿难言：阿难，汝已见甚理家。

如是，众祐，见是甚理家。

阿难，于是贤劫中，以所成就人多于去家开士者，以百劫中不若此。所以者何？阿难，又去家修道开士者，千人之中不能有德乃尔，此理家者而有是德。

尔时，阿难白佛言：要者，众祐，当何名斯经法？亦当以何奉持之？

众祐言：是故，汝阿难，斯经法名《为居家去家之变》奉持之，亦名为《内性德之变》奉持之，亦名《为甚所问》奉持之。及以闻此经法者，阿难，为周满法精进殊强，于一切威仪下精进行道者，不若此也。是故，阿难，若欲以兴精进者，若欲劝励人者，欲立一切功德者，欲造立人众德之法者，犹当以斯经法，以闻之、以受之、以行之。我以嘱累汝阿难，此经法数数用布现众人。所以者何？众德法之正行也。阿难，斯经法者正应也。

众祐以说，阿难欢喜，及甚理家、天与人，亦质谅王，众祐说已，皆思惟之。